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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0日 昨天把之前的一首诗又改了改,重新发一下钻石 每一次仰望夜空, 都会受到惩罚。 天空把我吸干, 天空把我吊起。 那些星星是钻石, 砸穿我的眼睛。 我的头发像手臂一样尖叫, 我的身体被抛向一个时间又一个时间, 那些星星是后悔、憎恨的钻石。 而我们平常留意的是尘土。 我们的生活把夜空倒个儿, 那些星星埋在底下。 这些种子是活的, 但永远 永远不会发芽。 5月29日 诗一首:钻石钻石
每一次仰望夜空,
都会受到惩罚。
天空把我吸干,
天空把我吊起。
那些星星砸透我的脑壳,
让我的头发像手臂一样尖叫,
我的身体被抛向一个时间又一个时间。
那些星星是后悔、憎恨的钻石。
而我们平常留意的是尘土。
我们的生活把夜空倒个儿,
那些星星埋在底下,
它们是死的种子,
即使永生,
也不会发芽。 5月13日 这张图片很有意思,顺便发一个旧文
这张照片很有意思,那些浮雕上面落了很多灰尘,看上去就跟光从下面照上来一样。 这使我想起了我的一篇旧文。这篇文章是2001年写的,当时还是《南方周末》编辑的李多钰老大向我约的,而MRR看到了就做了剪报留了下来。现在李多钰已经成了我的领导,正在为烧车的事而焦头烂额。李总,虽然我认为封口令是有悖于原则的,然而我仍然会全力支持你,一起度过难关!而MRR成了我的亲密爱人,我爱你我爱你,现在是2006年,未来我们还有很多年! 下面是这篇旧文,配合当周北美票房排行榜写的。 不是光而是灰 前几天,我和在电影学院读研究生的一个朋友通了一个电话,不知怎么就谈起了国产新片《詹天佑》。我们俩正好都还没看过这部影片,而且根据对国产片的一贯印象,觉得跑出去看这部影片的欲望也不大。我说:“其实《詹天佑》完全可以拍好。”朋友说:“是呀,其实拍得真实一点就可以了。”我说:“真实嘛,倒可以另说……我的意思是可以把修铁路这件事弄得好玩一点。”朋友说:“你又想着拍美国大片。” 朋友确实了解我,一语击中要害。我连忙辩解说:“按照这样的商业套路走才能吸引人,不一定非得拍成美国大片。”朋友说:“可是我觉得这样拍肯定会有很多套路的东西,让人看着不舒服……” 朋友的看法正好反映了关于中国电影未来道路的一种声音:希望中国电影是一种真实、清新的创作,发出这样声音的人经常把贾樟柯、张元这些“地下”电影工作者看作英雄,对电影审查体制颇有不恭之辞。我也认为现有的审查体制急需改进,但我觉得体制作为一种客观的存在物,只不过是一种有形的约束而已,并不是一种有自由意志的东西,专门处处与人为敌,中国电影人完全有可能在体制内拍出好片子来。比如说,如果一些人心目中的“真实”不允许被表现,为什么不能表现一些精神的,理想的东西呢?这就回到了开头的话题。对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像《詹天佑》这类的国产“主弦律”影片往往并不怎么具有吸引力,但诸如《阿波罗13号》这样的被我们津津乐道的美国大片,却是地地道道的主弦律,宏扬了和《詹天佑》类似的爱国主义。所不同的是,它是美国的主弦律,宏扬的是爱美国的精神。不要误会,我虽然在某些方面对美国报有好感,但绝不会仅仅因为一部作品宏扬了爱美国的精神就趋之若鹜。吸引我看完《阿波罗13号》的是别的一些东西,其中一点就是主创人员对火箭和飞船的喜爱,他们津津有味地描写了火箭发射的壮阔场面,津津有味地描写了太空的奇妙场景,津津有味地描写了宇航员和地面工作人员如何利用简陋得可笑的玩意儿把接口“化圆为方”……看完这些,我感到热血沸腾,觉得那些搞宇航的家伙们实在是酷,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为美国的宇航事业贡献青春的冲动。设想一下,如果中国拍摄一部宇航题材的片子会是怎样?一个工程师为了工作没时间治肝病英年早逝;另一个工程师专心扑在工作上导致夫妻离异;还有一个宇航员的儿子认不出爸爸?这样的片子可能会把一些人教育成无私的好员工,但是不是会把更多的人吓跑?为什么不能把造飞船的过程本身拍得更吸引人呢?同样,为什么不能在《詹天佑》中表现铁路的魅力,修铁路的乐趣呢?詹天佑能够战胜来自国外的竞标者,除了因为他的爱国热情,不也是因为他比老外更能领会铁路工程的乐趣吗? “津津有味”是一个几乎对所有的美国影片都适用的词汇。 看看本期的排行榜,我们会发现《怪物总动员》里津津有味地描写了各具特色的众多怪物;哈里·波特里津津有味地描写了各种魔法的神奇;《家有凶徒》津津有味地描写了家长和杀人疑犯之间的心理斗争;《K星来客》津津有味地描写了自称是“K星来客”的男人的神秘知识……本月,还将上映一部真正的美国主弦律影片,里德利·斯各特(《异形》《角斗士》)导演的《黑鹰折翼》,这部讲述营救在索马里坠落的直升机驾驶员的影片津津有味地描写了各式飞机、轻重武器和战斗的过程。这些影片的着力点完全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就是主创人员有这样的自信:他们津津有味描述的东西也正是观众的兴趣所在。中国的电影工作者或许应该问问自己:我有这样的自信心吗? 正象开头我的朋友所说,提起观众的兴趣免不了要使用套路。法兰克福学派的领军人物阿多诺认为,资本主义的通俗艺术利用套路制造虚假需求,以赚取不自觉的大众的更多金钱。对这种看法我不能苟同,我认为好莱坞的电影针对的是人类亘古以来一直拥有的(虽然往往是浅薄的)欲求而设计的,其使用的套路因为百试不爽而被保留,正像糖、醋、酒的组合作为红烧鱼的套路而被保留一样,使用它们并不可耻。 接近结尾,我才想起需要为我开头的武断而承认错误。我至今还没看过《詹天佑》,或许这部影片真的像朋友希望的那样真实,或者像我希望的那样有趣。但我认为对国产主弦律电影提不起兴趣并不完全是我的过失,主管部门和这些影片的创作者也应该一起加入检讨。请允许我以一个比喻结束全篇:一个事物的外貌很大程度是其光源决定的,这光源或者是真实的阳光,或者是套路化的灯光,但有时灰尘也可以起到类似的作用。我在云岗画一尊龛里的佛像的素描时,发现它的头上和身上落了很多的灰尘,因为重力作用,这些灰尘在佛像身上的分布正和从上面照下来的阳光类似,但它却并非光亮而是黑暗的。于是这尊佛像给了我错误的印象,仿佛光从下面照上来,在上面留下阴影。这带给我一个教训,一件事物看起来不那么漂亮,或许不是它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塑造它外貌的不是光,而是经年的灰尘。 5月3日 诗一首:铁路惨案铁路惨案
灵感来自作者的一个梦
火车砸过来,
然后飘远, 中间是欢快的切割。 在栏杆上挂着她的碎肉, 火车带走成团的头发。 他看着火车离去,
嗅着空气中荆条的味道, 仅有的半张脸掠过满足的表情。 他的妹妹,
或者姨妈, 生下来从没说过一句话, 然而他知道她的美, 就像月亮上的馒头一样的甜美。 他抚摸她, 抓她的头发, 直到祖父把滚烫的粥泼在他的脸上。 妈妈有时给他讲起爸爸的事情,
但没有人宠爱过他。 他每天沿着铁道线行走, 看白色路基的背被火车斩断。 于是他决定宠爱这个世界。
他用丝线编织宝宝, 碎石的宝宝、 铁钉的宝宝、 鸡骨的宝宝、 贝壳的宝宝。 这些宝宝被串起来, 穿过草地和树丛, 穿过栏杆, 他行走,宠爱, 连接距离, 刺透天光。 如今,添上了广告墙上的鲜血。 祖父的精液填满了荆条树丛, 往来的列车就像幸福的炉火。 今天, 他推、切、并且爱了那个女孩。 4月25日 给宇宙奇谋超强偶像谢鹏写的特写我从来没想到在漫长的生命中会认识谢鹏这个人,我很早很早就知道他了,但不知道他叫谢鹏。1995年,还在大学校园中的我迷上了画画,到处找书看。有一天我看到了一个叫做《草帽男》的漫画短篇。那时所谓“新漫画”,其实是日本体系的电影式漫画正在中国的大地上腾起熊熊火焰,虽然《草帽男》借了这股东风,但它的风格和所有其他的作者有很大的不同——它没有日本漫画过于夸张的叙事性,相反却采取了一种那时看来很诡异的装饰风格。要知道,那时候还没有互联网,只能通过又大又贵,携带不便的图书,以及一些半靠谱不靠谱的杂志的盗版图片来了解世界美术的新潮流,在这种情况下要还能另类的话,那肯定就是个另类的人了,我看了看作者的名字,叫作“拾穗人”。
呼拉一下,10年过去了,已经被女大学生看作是“怪叔叔”的我再一次迷恋上画画。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了一个名叫“ELIPARVIC”的中国人的博客,上面有他画的一些概念图,线条很流畅,配色很高级,造形在装饰的同时极富相像力,可以看出美术功底非常雄厚,即使是在好图随后可得的互联网时代也令人佩服。这是中国人画的吗?好像在哪儿见过……看看图下面的解说:《漫游者诺金》,这个名字好像10年前就听说过……没错,“拾穗人”在那时就画过一个名叫《漫游者诺金》的漫画的开头,然后这个人就不见踪影了。 你知道我的感觉吗?这种感觉就像一生物学家在马来西亚的丛林里发现活着的恐龙一样。这个十年前就成名的老怪居然既没有大红大紫,也没有放弃,还在默叽着自己的漫画,而且默叽出了互联网时代的国际水准。一个朋友给我找到了他的MSN,于是算是“认识”了他。 和这个老怪一开始聊天,就发现不知道如何说这个人,因为他自己开发的名字太多了。已经打出江湖名声的大号“拾穗人”被弃之不用,代之的是一连串奇怪的名字,除了“ELIPARVIC”以外,还有“约拿的鲸鱼”、“小毛仙”等不一而足,所以我对外人说起他来,就用他的大名——谢鹏。 不过名字并不是谢鹏唯一奇怪的地方。凡是不了解谢鹏的人,都会佩服他的画作;而和他稍有接触,很快就会知道他并不自认为是个画家,起码不主要是个画家。谢鹏说:画画是小道。那“大道”是什么呢?谢鹏说是“修炼”,他总是会和人谈论哲学、社会学,以及关于“成仙”的事情。关于后者,看看他关于《漫游者诺金》的背景设定吧: 壹·诺金的史前史 1-仙人的进化。 每10亿次有性生殖中,有一个人具备永生的可能。但是前提是他掌握相应的方法。 在方法正确的前提下,个体可以获得永生,即进化成仙人,也就是死人。 在人的一生这样的小尺度内,仙人是小概率事件;但是在大尺度内,就意味着仙人的出现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2-不死人的原理:与宇宙的共生 保持对宇宙更开放的交流状态。 仙人的死亡就是这个状态的丧失,即成为自封闭物…… 我汗……而且谢鹏的自拍总是一副“峻峭”的样子,尖削的脸,严肃的表情,眼睛看着斜上方,他真的是一个“诤友”吗?不久后,在汇集了伪原生艺术、业余画家和漫画插画家的画廊展览“绿校展”上我见到了“活的”谢鹏。他个儿不高,穿着有点搞怪,但并不真的奇怪;脸上的几道皱纹表明他也差不多可以侪身“怪叔叔”的行列了,然而凭着天真的笑容却仍然可以装成一个大学生。最可爱的是他的那双总是眯成月牙形的眼睛,透着天真、狡黠、温和、尖锐、纯熟和生涩的温和光芒,让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他。活的谢鹏并不难接触,属于那种既羞涩又有点话劳的家伙。我问了他一些问题。 问:这些年在干什么? 答:在四川美院油画系时修,知道了画画是什么;在电影学院文学系进修,明白了人生的道理。 问:你靠什么吃饭呀? 答:在帮朋友做动画设定,烦死我了。 问:你以后想干什么? 答:可能要在大学混饭吃,不成就死磕“诺金”,反正最终也要死磕“诺金”。 问:电影式的长篇漫画在中国很难搞。 答:我知道,但如果搞出来了会是一部,怎么说呢,“伟大”的作品。 谢鹏本人在博客上对那天的经历如是写道:“绿校开幕式挺热闹。好像很多年以前北卡漫画展的那种喧嚣。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已经被节制的虚荣心再次得到了满足。不过,还是最发怵别人对我说:我是看着你的漫画长大的。他们的一脸兴奋只留给我面对岁月的茫然,幸亏没有人要求我给他画个漫画像什么的。我的教养会让我尴尬的微笑;但是真实的想法是掏刀子把那家伙当街攮死。感谢上帝我一直没机会发布这种缺乏礼貌的坦诚。以后我会对他们一脸严肃的说:对不起,其实我是个耍猴的。” 谢鹏,你不是个耍猴的,你是个天才,你的一生中有可能成为伟大的漫画家,加油吧。 又及,这个偶像真的是不靠谱。是他请我写这个特写一样的东西,其实我根本不了解他,也没采访过他,怎么写呀?我让他给我发一份个人简史,他给我发了这么个玩意儿:
76年 北京生
小学:七一小学、什坊院小学、农大附小、中关村三小, 初中:北大附中, 高中:矿大附中 大学:北京城市学院 进修:四川美院油画系、电影学院文学系
93年2月《北京青年报》第一次被媒体报道
95年开始发表作品。 2000年,导演编剧的flash动画 获奖。 我汗……
底下是偶像画的诺金的一张设定图,真是让人佩服呀。
![]() 4月16日 诗一首:冷笑话冷笑话
“一个人长得很像打糕,
走着走着, 突然被打死了。 打人的人走着走着, 突然被打死了。 两伙人走着走着, 突然打起来, 全都死了, 除了打了最后一下那个人。” 上面是个冷笑话, 结果自己把自己给冻死了。 唯一活下来的人 看到地上躺着很多死人, 还有一个死的笑话, 就把它们踩下踩, 跺呀跺, 血浆加上冷笑话的碎片, 看上去很像冰激淋。 过了几天, 它把自己给吃了。 4月11日 诗一首:春夜,踩死一只小老鼠春夜,踩死一只小老鼠
春夜,
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跑步。 看见一个小东西, 在路灯下的一小团。 这是一只小老鼠, 慌张地动着。 就像抚摸鼻侧推动泪腺, 它推动我的目光牵着我的心。 时而可以看到后半身随着前半身转动,
只而又像一只小毛球左冲右撞。 我想看它安静下来, 喘息阵阵, 粉红色的鼻子一动一动。 于是我决定追它,
用我拳头大的心脏压垮它绿豆大的心脏。 然而我低估了它热血动物的智力, 它突然转向, 往我所在的地方狂奔。 我感到脚下一软,
就像踩上了自己的心脏。 抬脚一看, 那个毛团已经失去了形状, 肚子里涌出红色的物质, 就像刚开的花朵。 春夜和发光的马路, 压在我的背上, 然后弯曲的身体聚焦在小老鼠的尸体。 在这种三位一体的态势下, 自然之神从尸体中袅袅而出, 亭亭玉立, 向我讲出其中的道理。 3月30日 诗一首:卡叽和爬爬卡叽和爬爬
我敲打键盘的时候,
卡叽和爬爬坐在我身边。 爬爬用胳臂勾住我的脖子, 卡叽用羽毛捅爬爬的腿。 卡叽和爬爬挤在一起咕咕地大笑, 地上墨水奔涌, 她们毁了我的生活。 卡叽和爬爬是母女俩,
爬爬的母亲抱着一头大黑熊, 哈蜜瓜形状的乳房从眉毛上垂下来, 投下巨大的阴影。 她用秤砣棰打爬爬赤裸的背, 爬爬哭着把水注入注入我的肚子里。 卡叽戴上母马的头颅转过身, 她和爬爬是母女俩。 在马眼的注视下,
我平端着一个巨大的哈蜜瓜, 要把它塞进卡叽用糖水袋筑成的 墙壁里, 爬爬用鞭子抽打我, 脚趾间不断流出金子。 哈蜜瓜弯下柔软的裸背, 从我手中挣脱, 变成了我的右腿。 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我把一只甲虫放在卡叽的乳房上, 它爬上她雪白的脖颈。 爬爬是那么美, 她的美丽可以填满火车上所有的阴影。 我止住笑, 糖和黑熊不断地从我的肚子里涌出来。 卡叽和爬爬是母女俩, 她们毁了我的生活。 3月26日 诗一首:春天的虫子强劲的春风打在耳朵上,
就像在敲打赤裸的马的颅骨。 上帝用阳光在地上涂满油, 漂浮的神油, 车前草和荠菜从里面上出来, 我快速走过, 目光越来越低, 是它们让我喘不过气来。 一只步甲,
微小的黑壮汉, 在土块中起伏爬行, 用六肢咒骂着趴在身上的小魔鬼们。 这是我这个春天的第一只虫子, 我把它捏在手里, 它拼命踢打我手指的肚子, 标志着我的又一个春天。 然而这却是它一生的开始, 它会将大牙插进蠕虫的肚子, 交配、产卵,然后死去。 想到这个, 我突然感到开始新的一年令人绝望。 那只虫子还在我手上不断踢打, 上帝唤起了旋风, 它就是风眼。 我把它放下, 它钻进了自己的一生, 而我还将在60多个春天里, 面对新鲜的死亡。 3月1日 诗一首:温泉温泉
周末单位组织培训,晚上得以在寒冬在室外泡温泉,写诗记之。
他跳出温暖的室内,
来到呼啸的寒风里。 只穿着游泳裤, 寒冷锻打着他的身体, 仿佛他自己就是性幻想中的形象: 一个裸女在雪地里拍照。 然而他清楚自己的形象:
沉重、肥胖, 从25岁起, 身体一直在走形, 胸肌变成了乳房, 腹肌变成了脂肪。 他不为自己的身体骄傲, 然而他却下决心走向另外两个肉体。 热气腾腾的温泉池里,
泡着一个女孩, 肩膀像香皂一样干净, 还有一个女孩在扭捏着下水, 腰和屁股在挤压着池边, 就像一个受力变形的大印。 他泡在拥有两个女孩的池子里,
身体融化在水中。 他们愉快地说了一些话, 一起看了寒冷天空中的星星。 然后两个女孩告辞离开。 他仔细地看了她们的白腿, 他的人生就是绑在汹涌的白腿驱动的 列车上, 一路开向衰老, 而白腿的枢轴是遥远的星星。 他开始感谢工作给他的一切, 在此之前,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的工作。 那些负责培训的人事干部们要他发奋努力, 他们不会表示自己对温泉和白腿的喜爱, 因为这样会刺穿他们的脸, 让他们的话具有讽刺意义。 然而他知道, 他从寒风中跳到温泉里, 或者用糟糕的肉体面对女孩, 并不会刺穿什么东西, 而且它的意义也并不是讽刺。 2月19日 诗一首:CSI他沉重地进退拍打,
心想:我还能行。
在她闪光的脑子里,
年轻、冒险、吸引力和爱晕成一团。
他们在地点,
更在时间中留下大量证据,
说明他在涌出时脑子里闪出的那句话:
“这一切毫无意义”。
是站不住脚的。 2月18日 悲伤早上,
我打开装燕麦的罐子, 悲伤像燕麦一样叠在一起。 然后是倾倒的悲伤, 容器的悲伤, 水雾的悲伤, 热水的悲伤。 悲伤骑在每块肌肉上, 浸在每一次辗转推伸中, 很多的悲伤, 无处不在的悲伤, 阳光在餐具上闪亮的悲伤, 旋转的悲伤, 粘稠的悲伤, 悲伤的悲伤, 它们像燕麦一样叠在一起。 我打开窗户, 春风打在我的脸上。 所有的悲伤被打散然后疯狂逆袭: 春天的悲伤。 2月5日 诗一首:烟花大节过后,
烟花稀少。 偶尔在清晰的哨声之后, 一束光芒窜上天空, 她仰起头, 光芒瞬间涨满, 周围空气张开的嘴里, 被塞满紫色的冰糖。 然后她把裙子小心地
塞在两腿之间, 光芒迅速亏减, 还未下落, 就已经减却, 只在黑暗中留下 片片白斑。 这时间中的消逝, 梳妆台中的什物不可以捡起; 而人生太大, 无法捏住这一丝悲凉。 1月25日 艺术家的雷声人的身子,
毛茸茸的羊腿。 既像潘神, 又像小丑。 艺术家拿着小锤, 在碧绿的石头上敲呀敲, 寻找金子。 这不是隐喻, 而是真正的钱。 摸摸, 爬爬, 空间狭小, 憨态可掬。 在这通天的峡谷里,
唯一撕开 封闭空间的东西, 是艺术家额角的轰轰雷声。 就像碧玉中 令人不安的裂纹, 它来自无穷的远处, 几不可闻 却包容一切。 这雷声代表创造, 还是毁灭? 只有一个人知道, 然而他却永世默不作声。 到了宣判日来临, 会从天空降下万丈璀璨光芒, 把艺术家伸开的手臂辗成齑粉, 就像少女的乳头触碰指尖, 就像烟蒂被掐灭在纸盒子里。 1月2日 W20(11)——看AK识国家看AK识国家
在那部著名的好莱坞电影里,阿尔·帕西诺扮演的退役军官可以通过身上的气味了解一个女人,而我可以从一个国家装备的兵器中大概了解一个国家。 拿步枪来说,很容易用一个装备的步枪来判断一个国家属于哪个政治阵营——装备M16系列步枪的国家大多亲西方,而装备AK系列步枪的多数亲苏俄。如果你看得更细致的话,单看AK也就能看到很多。 有些国家虽然通过装备AK来“站队”,然而“身在曹营心在汉”。芬兰在1944年2月作为战败国与苏联等国签订了巴黎和约,1948年4月又与苏联签订了“友好合作互助条约”,这使芬兰置身于苏联的“保护”之下,大量装备苏式装备。然而慑于芬兰在苏芬战争中表现出来的顽强意志和强大战斗力,苏联并没有把芬兰吞作自己的卫星国,芬兰还是以“西方国家”自居。所以芬兰的M60和M62式7.62式自动步枪虽然使用AK的口径和原理,然而却自己设计了极具北欧色彩的外形,看起来像一支西方的步枪。而捷克、波兰、匈牙利等国家在加入北约之后,虽然步枪仍然是原样的AK,然而口径却换成了北约统一的5.56毫米。 同属东方阵营,从AK也可以看出一个国家和苏联的亲殊远近。苏联于上世纪70年代中期装备了新式的AK-74自动步枪,经过多年的“保密”之后,在1981年开始让华约集团的“兄弟国家”提供AK-74步枪和5.45口径枪弹,最先“接受恩宠”的是前东德。朝鲜并没有得到苏制AK-74,最终自行仿制了这种步枪;中国也没有得到AK-74,于上世纪90年代搞出了自成体系的5.8口径自动步枪;然而在上世纪70年代末到80年代初的对越战争中,中国的士兵却多次发现手持AK-74的越南特工。 拥有多少个国家生产的AK基本上可以用来判断一个国家的混乱程度。在最混乱的国家,比如说索马里和阿富汗,基本上可以找到所有国家生产的AK,苏联、中国、朝鲜、捷克、波兰、东德、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基本上可以说是应有尽有。而稍有“能力”的国家都要自己生产AK,从中表现出不同的性格。东德继续了德国机械制造精良的传统,生产出了最精巧的AK,两德统一之后,德国军方最初中意的方案是想利用前东德所有的兵工设备及俄式AK步枪的技术生产一种使用北约5.56mm弹药的枪型。前东德VEB公司曾开发过M940系列突击步枪,基本上可符合国防军初步的构想,只是此案俄式色彩过于强烈,仍在军方保守人士的反对下取消。伊拉克擅长为萨达姆生产镀金的AK,正符合一个皇帝“黄金加宝刀”的爱好,而萨达姆也喜欢把这种AK赠给手下的爱将,这是“恩威并施”的最好例证。以色列生产的,造型独特漂亮的“加利尔”自动步枪号称“结合了AK和M-16”的优点,其实拆开看看其实就是AK,创新的内容还不如中国的81式自动步枪多,但81式因为造型没什么变化而被称为“81式AK”,犹太人精明的一面可见一斑。然而中国人也不是没有特点,中国生产的民用AK价廉物美,占据了美国民用步枪市场的半壁江山,劳动密集型产业的优势显露无遗。 最后说说AK的故国苏联和俄罗斯。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面临的主要任务从“解放全人类”变成了“发展经济”,于是俄国政府要求生产AK武器的国家补交专利费,在我看来,这种举动疯狂怪异的程度只有迪斯尼前CEO向世界各国幼儿园收缴“米老罗版权费”可以相比。罗马尼亚迫于无奈,开发了一种5.56毫米步枪,该枪采用导气式工作原理,枪机回转式闭锁机构,基本结构与AK突击步枪几乎完全一样,但外观上与瑞士前西格公司开发的SG540突击步枪相似。多亏我们国家已经开发出了95无托式自动步枪,不用再做欠人家人情和钱财的倒霉孩子了。 12月31日 W20(10)——打来打去是个鸟打来打去是个鸟
口口相传的力量总是很强,很多东西的名声会被一句话搞臭,“鸟枪”这种东西就是如此。我们经常听到“鸟枪换炮”这个成语,觉得“鸟枪”一定是一种非常不中用的东西,只能用来打个鸟。 其实开始时这个“鸟”并没有陋意。明朝正德期间,中国仿制成功了西方人的火绳枪。这种枪装有扳机,可以让火绳之火在适当时候落入药池,点燃火药发射,而且还有枪托可以抵肩射击,所以精度比简陋的手铳要提高很多。这种枪被称为“鸟铳”,《武备志》说:“后手不弃把,点火则不动,故十发有八九中,即飞鸟之在林,皆可射落,因是得名。”也就是说,这种枪打得很准,连鸟都打得中,更别说人了,它能打死鸟,也能打死人。而“鸟枪”是日本改进的火绳枪,比“鸟铳”还要先进些。 在鸟枪刚装备的时候,可是了不起的武器。明朝的“神机营”中的步兵拿的就是“鸟枪”,可见他们把这种东西当成“神一样的机器”。直到清朝“鸟枪”还是军队中最先进的轻武器,而从康熙开始,清朝一直严格禁止民间制造和拥有“鸟枪”。 不过到了后来,中国的“鸟枪”被西方人的燧发来复枪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是先进武器的代名词,再加上“鸟枪换炮”这个成语,以及“鸟”这个字的弦外之音,“鸟枪”这个词逐渐带上了贬意色彩,以至于CS的玩家们把游戏中性能不佳的狙击步枪“Scout Rifle”称为“鸟狙”,形容它好几枪打不死一个人。 说到“狙击”,其中也有误会。很多人把“狙击”念成“阻击”,以为是阻止敌人进攻的射击行为,其实“狙”念成“居”,意思是猴子,演出“朝三慕四”闹剧的那个养猴人就叫“狙公”。所谓“狙击”,意思是“像猴子那样蹲在那里打人”,听上去真的不怎么样。 而在英语里“狙击”名叫“Snipe”,看上去很像“Snip”,也就是“剪断”这个词,那么“狙击”就是把对手的小命剪断了?其实不是的。 狙击(Snipe)这个词源于1773年前后驻扎在印度的英国士兵的一种游戏,那里的士兵经常猎杀一种名叫“Snipe”的敏捷的小鸟。由于这种鸟非常难于击中,所以“Snipe”这个词就成了“准确射击”的代名词,而善于准确射击的人就被称为“Sniper”(狙击手)。 打来打去,原来还是个鸟呀! 12月11日 W20(9):仿仿这种生物吧仿仿这种生物吧
世界上有很多似是而非的学问,“仿生学”就是其中之一。实际上,世界上根本没有一个专门搞“仿生学”的人,只是各行各业的人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借鉴一下大自然母亲的创造,然后打上“仿生学”这个响亮的广告语。 确定有人认真地研究自然。比如美国军事先进科技项目处(DARPA)支持的超微型飞行器项目的工程师们就热衷于向昆虫求教。比如正在研制的一种视觉传感器,要利用一种称之为“视觉流”的技术,即通过测量物体掠过视野的速度来测它距离,掠过速度越快的被认为离得越近,这就是参照了昆虫的视力。 然而,更多的事例比较不着四六。20年前,澳大利亚业余枪械设计者迈克·奥德怀尔一直在研究如何提高手枪射速,他度用了种种机械方法,都没有太大的效果。他心情不快,便去国家水族馆散心。在这里他看到一只乌贼在一瞬间体内压力陡升,尔后便立刻“击发”,并喷出一股浓墨,把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漆黑。于是他发明了电子点火的“金属风暴系统”。 还有一个更著名的传说:美国人受响尾蛇的启发搞出了“响尾蛇”红外制导空空导弹。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1955年,威廉博士搞出来的XAAM-N-7被美国海、空军选中,需要起一个响亮的名字,于是他们想到了在西部咬人无数的“害虫”响尾蛇,它不也是利用红外感知猎物的吗? 要我说,“仿生学”确实有,但更多的是“生仿学”,就是那些研究生物的人用人类发明去附会生物的功能,好像生物在仿造人类的发明似的。这也不奇怪,实用科技是热门学科,传统生物学是冷门学科,当然是冷的学热的了。“生仿学”最重要的“发明”是蝙蝠和它的对手。自从发现了蝙蝠的超声波导航功能以来,就有无数人把它形容成“雷达”。很多飞机,比如U2侦察机上装有雷达告警装置,可以主动规避敌方的防空雷达。很快人们在昆虫身上也发现了这个装置,蛾子等昆虫在听到蝙蝠发出的超声波之后,会突然转弯并下坠,以使蝙蝠失去目标。之后,人类又发明了被动雷达,它可以捕获飞机本身发出的雷达波,用以确定它的位置并发动袭击。而很快人们发现蝙蝠也掌握这项技术--有的蝙蝠在捕猎的时候保持静默,靠收听昆虫发出的声音定位。然而,这种方式也有缺点--昆虫的声音会穿过叶子,所以蝙蝠有时会撞在叶子上面。 如果电子战研究者真要寻求启发的话,其实不必看蝙蝠,不妨模仿一种更常见的生物--偷情的男人。这种生物为了不使自己的配偶在床第之欢的时候通过手机获知自己的状态,会把手机设置到关机,即雷达缄默状态。然而,他们并不希望对方发现这段雷达缄默时间,所以会在之前适当的时候给对方打一个电话,一方面了解对方的情况,另一方面也会利用两段通话之间的间隔果断关机,这样很有可能避开对方的“查岗”。总之,偷情的男人这种生物不但懂得基本的电子战原理,还会通过情报战和对“敌方”行动规律的了解破坏敌方的侦察,这可是军方求之不得的电子战之最高境界。 11月19日 香港游记(3):完结笑容和机器
以南丫岛为基地,我们开始探索整个香港。自然,我们去了刚刚开业的迪斯尼乐园。这是一个很容易形容的世界,简单说就是“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到迪斯尼乐园的地铁的车窗就是米老鼠头的形状,玻璃柜里放着小美人鱼、古菲狗和白雪公主的精美雕塑;到了迪斯尼乐园里,更是感到建造者胜利了——他们成功地用精心修剪的树木、神奇外形的大建筑体和奇装异服的侍者抹去了衣貌普通的游客所带来的现实感。花车游行非常精彩,使我不解的是,那些演员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童话早就变成了糊口的手段,他们如何能保持“高分贝”的笑容呢? 答案或许是,当一个机构看上去一尘不染,井井有条,无往不胜时,机构里面的员工会自觉地维持它不被改变,这和“尖子部队”保持士气的原理一样。在迪斯尼乐园,我看到的正是这种不可侵犯的精确性和完整性,我和女朋友就在这台大机器里流连,看了4D电影、音乐剧,玩了非洲历险、宇宙冒险,吃了快餐,看了博物馆,然后在流光溢彩的专卖店里转了又转。那些正版的老鼠都好贵呀,我们两个穷孩子把一件件东西拿起来又放下,嗓子里感到渴。 鸽子和节奏
和迪斯尼公园,以及中环不同,油麻地和旺角更接近人的自然状态,或者说是稳定的状态,这是一个每个人都各行其道,各安其所的世界。在知识分子聚集的库布里克书店周围,分布着教堂、警察局、流浪人士收容所、低档小饭馆、大餐厅、贩买各种盗版和便宜物品的步行街、公开宣扬色情的夜总会和桑拿房、传说这里还活动着黑社会…… 旺角相当脏,人和人之间也没有用礼貌小心地相互隔绝。在一个旧书店里,一个书店老板招呼我可以用人民币付款,当我买了两本过期的黄色杂志,在书店里翻看的时候,老板对我说:“先生,麻烦回旅馆再看好吗?” 然而,有一点旺角和中环是一样的。在香港的几乎所有地方,人们都脚步匆匆,而且好像在抱紧自己拥有的一点东西。 有时候这种气氛会相当疯狂。在旺角百老汇电影中心旁边高耸的居民楼下面,有一个垃圾筒。不知为什么,从楼房上总是会下雨似地降下被小心切割的西瓜皮,每个有一寸长,半厘米宽,上面留着一点点肉。一群鸽子聚在一起,疯狂地啄食着这些西瓜皮,完全没有印象中鸟类的矜持。那些瓜皮就像被机关炮打起来的土石一样到处乱飞。它们的周围是肮脏的,黑色的水泥地和水泥墙。这在浅薄无聊的我看来是繁忙的资本主义的一个象征。而在另一个旁观的浅薄无聊的中学生看来,这是一件有趣的事。他捡起一块瓜皮,打在鸽子的翅膀上。那合着的翅膀好像结了痂,让人感觉很硬。鸽子一点反应也没有,继续疯狂地啄着。 想像香港市区,一定要先知道一种声音。香港街上的红绿灯很多,行人也很守秩序。在香港有一种用声音通知行人是否过马路的系统,如果是间隔比较长的嘟--嘟--嘟--嘟,对行人就是红灯,而间隔比较短的嘟-嘟-嘟-嘟,对行人就是绿灯。这种声音充斥了大街小巷,好像开地之初就存在似的。这种声音把人套在节奏之中,同时也暗示着“节奏”是一种人工物,它会在有一天散开。如果真的有“资本主义的丧钟”的话,我想就是这样的声音。而富于讽刺性的是,这种声音是一种基于人道的措施,它让盲人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过马路。 真实的边缘
在香港,我想起了电影里说的“The Matrix”。城市和人都是电脑虚拟程序,人们却以为他们生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这种“貌似真实”经常会有人性的感动。香港的女人不论好看还是平庸,都会把自己打扮得很体面,因为她们相信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在中环,高度的秩序使The Matrix看上去是真的,然而在旺角这样秩序和混乱交织的地方,却可以看到它的边缘。在旺角,我曾经看到过好几个The Matrix的Bug。一个骨瘦如柴,却穿着体面的乞丐一闪而逝;一个女人的脸非常巨大;还有一个老太太把脸横过来看东西时,她脸的形状竟没有变,只是五官挪动了位置。 梦幻或结局 然而到了夜里,当你到了油麻地,你会觉得真实或虚幻都毫无意义。这里彻夜不眠,永远川流不息,是人眼中的灯光,人反射的灯光,因为人走动流动起来的灯光。当你逛得头脑麻木,它仍然是如此,你会沉浸在一片繁华的沉寂中,那种感觉非常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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